这药园坐落在山清水秀的偏远处,中间仅一石屋。石屋中点着烛火,在暮色中格外显眼。桑褚玉走进药园,听见阵黏腻声响——像极利刀磨过血肉。她拾级而上,石屋木门大敞,淡色灯火勾勒出一道高大身影。那人背朝着她,一身圆领宽袖白袍,腰间鈎带衬得肩宽腰细。他微躬着背站在桌前,似在忙碌什麽。待她踏上最后一级石阶,那人一顿,侧身望她。虽仅露出侧脸,可也瞧得出是副好皮相。眼微勾,唇挑笑。不比温鹤岭的清淡面容,他要生得秾丽许多。见是她,他彻底转过身,露出另半张脸——上面溅着星星点点的血迹,连颈上都沾了些许,白袍也被染成血色。桑褚玉目光一移,看向他手里的匕首。上面也满是血。“褚玉?总算来了。”那男人随手拿起块软布,擦拭起匕首上的血,笑眯眯看她。“快些过来,送你一样宝贝。”有病。桑褚玉面无表情地想。还没进石屋,桑褚玉就听见裴雪尽问:“你确定衡云子并无危险?”衡云子便是温鹤岭的师父,也是无上派的三位尊主之一。早在拜入剑派之前,她就见过他了。拜入剑派前她一直生活在太衍山的森林禁地,只与两个人打过交道。一个是师尊,另一个就是衡云子。师尊去禁地是为教她如何控制妖火。而衡云子往那儿跑,纯粹是为了取乐——禁地中有许多恶妖兇兽,他常去那儿清理邪祟。分明一个术法就能解决的邪物,可他更喜用树枝、细竹之类的武器打杀。拿他的话来说,这样要更有意思。她头回遇见他时,他正在处理一只恶熊。那熊妖已在入魔边缘,屡次想要沖出禁地禁制。被他捉着了,一根结了秋霜的松树枝径直穿透心口。松树枝在湿润润的白雾里浸了几日,有韧性,被他挽了个好看的结,跟印记般留在恶熊的心口处。她看见那双白玉般的手,生生剖开了恶熊的肚腹,从中取出枚泛黑的妖丹。那会儿她还没彻底学会控制妖火,又嫌他拿手剖丹恶心,一把妖火径直甩在了他手上。妖丹直接炸了,他的双手也被烧得鲜血淋漓,活见白骨。擡在半空,像两簇枯萎变形的花枝。当时她还没学多t少道理,只觉得烧他的手跟烧掉爬了害虫的杂草没什麽两样。于是她默默坐在树枝上,俯瞰着他的手逐渐被妖火吞噬。而他竟也笑眯眯等着妖火烧灼双手,直到最后一点儿火焰熄灭。随后,他垂手仰颈,隔着金秋叶子望她,笑问:“那野物是你朋友?”她迟疑片刻,摇头。他低低笑了阵,再才问她:“那为何烧我?”那时她刚学说话不久,两个字说得含糊又滞涩:“恶心。”末了,又有意补充一字:“你。”他只作大笑。翌日,他又来了禁地。那双恢複如初的手拎了不少天地灵宝,依他的说法,是拿来与她做交易的。——他想跟她换一簇妖火。但师尊前不久才教过她不能随意将妖火送人,她自然没答应。那些灵宝在她眼底也毫无价值,被她一并烧了个干净。来往多了,他知晓她拜了冼若为师,却问她愿不愿意改去无上派。他说会教她如何将妖火用得更利索,不仅血肉,连骨头也能烧得干净,再没法用术法複原。那时她沉心于冼若给她带来的话本里,各种故事路数了解得七七八八,便认定他是在挑拨师徒关系,不可与之交,往后将近十年没见他。最后是冼若帮着从中解释,她才又与他渐有来往。-桑褚玉跨进石门,看向衡云子身后的木桌。桌上放着一只蚌妖,不过已经死透了。几枚晶莹的蚌珠泡在血水里,其上有黑雾缠绕。衡云子从中挑了枚最为圆润精致的,递给她。“新取的蚌珠。”……看出来了。上面还黏着血呢。他又道:“可惜这蚌妖入了魔,珠子也不算纯粹。但若拿去炼化,对修炼颇有好处。”“不要。”桑褚玉回拒得飞快,就怕他直接将那珠子丢过来——她觉得他做得出来。“不要?”衡云子目露疑色,是真情实意的困惑,“为何?”桑褚玉垂眸看他的手。那双手生得漂亮,手指修长,指节也不明显。此刻却沾满了魔血,顺着掌侧流至腕骨,再一滴一滴地往下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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