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什么事了?”这个急匆匆赶过来的丫鬟,正是被她嘱咐过监视顾之淮,待到顾海丽出嫁的那一日,也一同将之嫁入宫中,不能错一眼看着顾之淮的丫鬟。那丫鬟一瞧见钱氏,本就苍白的面容,更是白了好几分道:“夫人,大事不好了!”钱氏敏锐的察觉到不对劲,示意她暂且闭上了嘴巴,拉着她快步走到屋中后,方才放开了她的手腕,侧过脸来听着丫鬟压低了声音,带着惊慌失措和恐惧的稟报道。就在她说完的那一霎,钱氏面上神色扭曲一瞬,有些不敢置信的回过头,怔怔盯了她片刻才道。“什么?!真的死了?”“真的!”丫鬟本是被钱氏派去看着顾之淮,阻止他想要逃跑亦或心怀不满,做出什么别的可怕的事情来,破坏了这一桩和东宫的婚事,这几日一直是风平浪静,丫鬟也不自觉放松了警惕,觉得顾之淮定不会做什么。谁知一早起身时顾之淮还好好的,就是独自换好衣服时说是困了,还想要再睡上一小会,她想着如今钱氏要顾之淮进宫,索性也是一件好事没什么可埋怨,更加有几分不愿意侍候他的心思,就关起门来任由顾之淮休息了一会。可是一直休息到了傍晚时分,她都没听见顾之淮再有动静,就觉得有点不对的推门进去,看着床帐内着一身素衣睡着的人,她隔床帐叫好几声都没听见回答,拉开那一层帐幔时她还未觉什么,直到看见顾之淮面带微笑的躺着,那个微笑仿佛都凝固在了脸上,让人觉得诡异的有些发毛时,她方才真的开始害怕起来,伸出手来试了一下顾之淮的呼吸。顾之淮不知何时,已身躯冰冷,早就没了呼吸。丫鬟咽了口唾沫,不敢对钱氏说真话,就模模糊糊的道:“就是换衣服那一盏茶时,奴婢看着这几日,少爷一直很是平静,以为他也是想入宫的,况且入宫是那样好的事,多少人可是求都求不来,所以奴婢就没多心……谁知少爷会突然就——”钱氏完全不关心顾之淮,到底是为了什么死,又是如何死去的,面上甚至露出不屑之色,皱着眉再度重复问道:“当真已经没气了?”丫鬟点了点头,轻声应道:“是……”“好歹他还给我留了面子,只是在我说媵妾之事后,就死的个干干净净的,没在成亲当日有这样的事。”钱氏仿佛对此时早有预料一般,听到顾之淮的死讯,只是轻嗤了一声就放下。“既然他在三爷头七的时候死了,那也算是为三爷守了孝道,就赏给他一口薄棺葬下去罢,不必再在三房之中碍我的眼睛。”丫鬟被她这满是凉薄的话,说的几乎是心惊胆战的。不过钱氏不再追究顾之淮的死,让丫鬟不由大大松了口气,小心翼翼的扶好了钱氏后,耳边听她皆是算计的话:“何况顾氏之中想要一个庶双或是庶女,当做媵妾陪嫁还不简单么?如今没有了他顾之淮,不是还有大房里顾之素和顾之静,二房的顾之琳和顾之铃么?”“那夫人,您是想要……”“若是想要庶双,自然是大房中,顾之素最好。”钱氏说起顾之素,就不由想到顾之素那张艳丽的脸,和几次见到时似笑非笑的模样,一时间不知为何虽然很中意此人,但她每次只要一谋划便觉背后发冷,犹豫了一霎之后终究将之放下,目光不由自主的转向二房的方向。“不过他这段时日有些邪门,还有若是选了他的话,辛氏那边也不好交代。如今若媵妾这边再出了什么事,怕是就没有办法收场了……既然这一次三房入宫,我们多多少少得罪了二房,如今顾之淮没了性命,索性我们就卖一个好给二房。”说罢,她垂下头来,低声嘱咐:“你立刻去请二嫂过来,就说我有事要和她当面说。”丫鬟知晓这件事重要,也不再想起顾之淮,忙低身行礼应道:“是,夫人。”而在溶梨院中,几乎是同一时候。顾之素也得到了顾之淮的死讯。伸展枝桠的梨树下,顾之素负手立着,面容神色皆淡。在他背后是跪在地上,垂头不出声的独孤俨。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他陡然叹息了一声,转头看向了身后的人。“如今事情已成了定局,你前来找我告知他的死讯,又是想要对我说什么呢?”独孤俨直挺挺的跪在那里,手指在袖中攥紧,一滴滴鲜血自指缝之中,坠落而下融入泥土中:“寒阎只想问主上一句。”“我知晓你要问什么。”顾之素见他面色冷硬坚毅,就仿佛和以往每一日一样,但是眼底翻转的痛楚,这一次却奔涌而出再难抑制,就知道他要问的是什么了,“那毒药确是我给他的,而他那次前来,也正是向我索要此物。”独孤俨闻言深吸了一口气,当听到那毒药,是从顾之素那里要过来时,他的神情里透出几分茫然,又有几分痛心和无措:“……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顾之淮一心求死?顾之素垂下眼睫,自他身边走过,一字一顿朗声道:“寒阎,到底是为什么,你当真不知道?”“我……”独孤俨怔了一瞬,仿佛吃力的回想起来,好一会才喃喃道,“是为了……是为了媵妾的事?”顾之素本来因顾之淮求死之事,这几日面上眼底淡淡,一点笑模样都没有现,看的连珠和胡沁儿心惊胆战,此时听到了这话,唇角却乍然勾起笑容,只是神色之中满是讥嘲,用一种奇异的眼光,上上下下的打量了独孤俨许久:“你若是这样想,那答案,也就是这样了。”眼看着顾之素说罢这话,也不曾解释什么,转身就朝着屋内走去,独孤俨身形一颤,望着他的背影陡然道:“主上!”“人既然已经死了,便再也没有机会——寒阎,原来的我的确不觉你有错,但如今你们走到这一地步,已经不再是我所能评判。”顾之素听到他的声音,立在台阶上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开口问道:“我只是想知道,你以为当初所做选择,到底是对亦或不对?”独孤俨眼底渐渐攀上血丝,有些不知所措的摇头,跌坐在地上喃喃着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贵妃之死“既然你不知道,那么你不必再想。”顾之素稍稍仰起头来,唇角的笑容消却下来,复又是那副淡淡神色,“三哥死在三叔头七一日,怎么说都是孝子一个,三夫人看他入宫前死了,可能觉得晦气不喜于他,但是也决然不敢亏待于他,定会将他好好安葬的,我很放心,你也放心罢。,,眼见着那两扇雕花门关上,顾之素的身影消失在门后,独孤俨仿佛骤然回过神,他仿佛瞬间明白了什么,又好似什么都没有明白:“主上!”头七之后,顾文英到下葬时日,又过三日,顾之淮也葬了下去。顾之淮乃是未曾嫁人的女双,在验过手臂上的红线之后,葬入了顾氏的祖坟之中。虽然只占了一小片地方,也算是落叶归根了罢。顾之素带着玄色兜帽,身边立着方出宫而来,特地前来陪他的人。“不必伤感。”见到顾之素怔怔盯着下头,顾之淮被下葬的诸多情形,辛元安缓缓皱起眉毛,陡然将他拉入怀中抱紧,手指拂过他颊边的碎发,轻声说道,“你凡事皆有后手,的确是算无遗策……但别把自己逼得太紧,你我的路还长着,我可不想一个人走。”“我只是费了些心力,再加上今日三哥下葬,觉得有些疲惫而已……”顾之素被他抱在怀中,眼底染上一点倦色,索性也不再去看了,反手将他的脊背抱紧。他想起顾之淮在那个清晨,对他轻轻泛起微笑的样子。他想起前世,那人在昏暗的宫殿中,在月光下的梨花林里,在冲天的箭雨和火焰中,对他露出微笑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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