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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子到时刚好看见三井没好气地跟护士小姐擡杠。虽然不知道三井君的整个思维过程，反正结果就是他的别扭让她觉得挺好玩。“三井君，抱歉我来得有点儿晚，刚下课。”她笑着转到三井面前，特意给他看看自己额头上跑出来的薄汗。三井寿惊讶地看着哲子，心情霎时变好了，笑得牙都露出来了。哲子一定是专为陪自己来的，自己认识几十上百号人，就哲子一个有良心！“不晚，正好。我去换手术服，你再多等几分钟。”他笑眯眯地抱着衣服回屋去了，留下小护士站在原地无可奈何。哲子等三井再次推开病房的门，拉过一把椅子陪坐在病床前，将几只果子和一个扁扁的礼物盒放床头柜上，“有礼物，等你手术成功再拆。”“多谢。”三井寿笑到，倚着床头枕着左手，心道今天天气真不错，真应该出门逛逛。哲子见没人，好奇道：“你自己吗？你父母没在？我还担心撞见他们太失礼了。”“他们忙，昨天已经说过手术的事，就不折腾他们了。”“那你的教练和队医……”三井笑得更大度些，“昨天也交代过了，全队的球员都得他们照顾，不能让他们专门来照顾我嘛。”哲子点着头感慨：“你真勇敢。了不起。我以为会有许多人簇拥着你，很怕突然跑过来给你添麻烦。”“不会！你能来我高兴。”他笑道，只觉她眼神单纯、放松，特真诚。三井稍微凑过去一点，仔细嗅了嗅，推测道：“海洋调？你今天的香水，薄荷味的。”“你猜到了啊！”哲子笑得快活，一种意料之外的喜悦涌上来，“就知道你的病房里一定有鲜花，特地错开主流的花香味。”三井大笑起来，“难道不是故意让我猜到？哲子……”他突然转了个调子，望了一眼窗外飘得高高的薄云，“我不怕手术，我已经习惯了。看病是需要点儿勇气的，”他自信地回望哲子，笑到：“我确实了不起！”“你自己说，不谦虚。”“干嘛谦虚，我说事实！”他们俩笑了一会儿，待要细聊，医生来了，弄了个轮椅给三井寿坐。路走了一半，三井寿才想起来告诉哲子，晴子在等她哥哥，让她去看看她。三井的手术室在二楼。哲子目送他进去，听医生说顺利的话三小时左右。“很严重吗？”她紧张地追问。医生的回答客气而冷漠，“还好。肩部肌肉和韧带结构複杂，费时间。”门把她关在手术室之外，她看着闭合的巨大绿色推拉门，长长叹了口气。上次这样无力地等，是等爸爸接手筋，她什麽都做不了，害怕得直哭。当然啦，那年她才十二岁，现在不会那麽失控了，再说十几年过去，医疗技术也在发展，一定不会有事。她一边安慰自己一边借了三井病房里的花和那几只果子，顺着步梯跑上楼，赤木先生在三楼手术室，这会儿先去陪陪晴子吧。手术台很窄，三井寿躺在上面，总觉得两条胳膊要掉下去。医生带着好几支麻醉药过来，笑眯眯告诉他，局部麻醉，他会有意识，不会疼，放松就可以。三井寿莫名想起各种惊悚故事里的怪物医生。“那你麻药计量用得重一点儿。”三井寿担心地说。上次全麻，他戴上面罩之后的事全忘了。“您尽管放心。”医生在护士小姐捧着的那一盘子钢刀中挑拣着。三井寿开始后悔选了局麻，看着刀往自己身上过来是真恐怖。花形干嘛要告诉他麻醉药对脑子不好，吓唬他的吧！他闭上眼睛把头扭到一边，偷偷活动着手指头，听医生说在哪里下刀之类的话，心道手术室应该摆个大屏幕放电影，转移一下病患的注意力。哲子陪晴子家人一起送赤木刚宪到病房，看看屋里四个人陪床，加上自己太拥挤，告辞出来，回到二楼手术室门前。还得两小时呢，她坐下来。医院走廊医生、护士、病患、陪床，人来人往，却空空蕩蕩。在人群中孤单，最寂寞了。她咬着下唇望向手术室的门，竟觉得一个人等手术的三井寿怪可怜的。奇怪了，那样少爷脾气的富二代，她心疼他干嘛。他一定不缺人陪，是他自己不想要吧。哲子空等无聊，想起来还欠三井君一捧花，下楼去了。医院附近不缺花店，顺手再买几本杂志解闷，比如时尚国际和看电影。嗯，隔壁展示架上的篮球月刊在向她招手，封面是一个球员抱着狗，边缘排列一大串人名，然后鲜明地写着“生活特辑”。三井君一定上过篮球杂志的封面吧，回去查查看。哲子取下一本，心满意足地看见了三井寿的名字，抱着一起结账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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