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宋忱的垂目当默认,兴高采烈地放下了筷箸,自顾自说了一句,“宋诚宋诚,这个名字一定不招那些个起义军首领的喜欢,一座城池送出去,多大的手笔呀。”宋忱不以为然。宋诚同送城同音,可宋忱还与送陈同音,名字同一座城池、一个王朝联系起来,沉重极了。雪浪一手托腮,饶有兴致地发表着关于名字的看法,“你叫宋诚,我叫阿陨,好相配的名字,你说是么?”相配在哪里?宋忱不置可否。她不管他的回应,继续向他自我介绍,“我是至元二十一年生人,如今十九岁,便是千秋县人士,世道乱的时候被裹挟着来了金陵,相公可还有想问的?”对上两道冰凉的视线,雪浪从善如流地改了口,“公子。”宋忱嗯了一声,停了筷箸,“姑娘贵姓。”“我可以姓宋。”雪浪一本正经。……宋忱蹙眉,对于她的胡说八道已然无可奈何,“姓氏也可随意?”雪浪郑重其事地点头,“若你知道了我姓什么,必定会某姑娘某姑娘的叫我,我不爱听这个,公子叫我阿陨便是。”宋忱嗯了一声。这就纯属多虑了,即便不知道她姓什么,他也会阿陨姑娘的唤她。窗外的月半圆,快要二更了,雪浪放下了筷箸,起身的动作轻缓,也不言语一声,便下了楼,良久才踩着楼梯上来,在门前探了个脑袋,“好困呀,咱们回家吧。”到底回谁的家,这是个问题,横竖还没出春山居的大门,宋忱应了一声,下了楼梯,郑来友正在门前颔首相候,见步帅下来,这便上前轻声回禀:“……方才小的去会账,掌柜的言说,这位姑娘已然会过账了。”宋忱一怔,抬头往前瞧去,春山居外是幽静的小巷,万显荣在外头牵着马,那位阿陨姑娘原地站着,低着头踢地上的石子儿玩。谁来会账倒是小事,在北庭也多有豪爽的女儿家,只是这阿陨姑娘娇娇弱弱,也无侍婢随身侍候,竟然悄无声息地下楼会了账,这倒有些令他震惊了。再一抬眼,却见那阿陨姑娘裙下一动,一粒石子儿飞了出去,径自射在了万显荣的小腿上,将他撞了个踉跄,气急败坏地看过来,这阿陨姑娘一手扒拉着下眼皮,吐着舌头,做了个大大的鬼脸,正自嘲笑着他。他有些疑心自己眼花了,正待出门看个清晰,那掌柜的却躬身过来,笑脸相迎,恭敬道:“尊夫人出手阔绰,除却餐金以外,又另赠了咱们不菲的赏银,小的们感恩不尽,敢问公子家可是住在左近,小的明早差伙计送些糕饼粥食过去……”宋忱不耐寒暄,郑来友忙挡了过去同掌柜的说起来,迈出门槛的那一刻,便听得那掌柜的感慨了一句,“……瞧不出您家公子竟也是个惧内的?可敬可敬。”郑来友究竟同掌柜的说了什么?宋忱蹙眉,脚下不停,在马车前站住,万显荣正摸着小腿跳脚,苦着脸问她:“姑娘为何踢我?”雪浪躲在了宋忱的身侧,将小手悄悄地拱进了他的手心,吐着舌头向着万显荣狐假虎威,“信不信我踢死你?”万显荣气呼呼地瞪向自家步帅的背后,却接收到了自家步帅警示的眼神,他跳着脚,叫嚣:“姑娘信不信踢不死我!”宋忱躲开她的手,翻身上了马。小小的姑娘在马下仰脸看,他一笑,有些清润的况味,“姑娘骑驴?宋某先行一步了。”雪浪长长地哦了一声,手腕向上,摇了摇皓腕上的小小铃铛,叮铃铃一声,便有一头小毛驴慢悠悠地踏步而来。她倒骑着小毛驴,悠哉游哉地跟在宋忱的高头大马旁,向着他递话,“夜色多美啊,相公同我一道慢慢走可好?”宋忱轻咳了一声,雪浪从善如流地改了口:“干爹。”万显荣在马侧牵马,差点没呛死过去,雪浪仰头望月,长吁短叹,“若是有人陪我赏月,我绝不会再叫干爹。”宋忱手指握拳抵在唇畔,轻咳一声,命万显荣同郑来友退下,这便与她同行。前方正是长干桥,两侧栏杆挂着灯,有老妪在桥上挎着竹篮售卖桂花制的耳坠,见一马一驴慢慢驶上桥,便哑着声音叫卖了几句。委实是不值钱的玩意儿,可架不住香气好闻,样式小巧可爱,鲜桂花的样式,银做的耳钩,也就戴个一两天的新鲜。那老妪老的不成样子,面容却善,雪浪见到她就想到了姥姥,心下有些酸,老妪瞧着她的面庞,认认真真地端详了一番,啧啧赞叹,“小姑娘生的这般美,可曾许了亲了?”雪浪心念一动,抬眼往前瞧去,宋忱一身霜衣骑在马上,慢慢往前扬蹄,已然走出去五六步了,见她并未跟上,便慢慢回转了身,向着她看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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