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长老脸上忽然浮现了一丝笑意,那笑容又轻又浅,却是久久挥之不去,连眼角眉梢都是,仿佛是想到了最亲的人,又或是回想起了最美的记忆。吴落心中颤了一下,莫名觉得这眼神有些熟悉。东长老的视线渐渐迷离起来,他摇着头苦笑一下,自说自话似的缓缓道:“承安长老不想伤图铭的性命,只想把他封印在禁地,不让他出来为祸苍生。他想让图铭在禁地醒悟,悔改,等到一万年之后,他想通了,这封印也就自动破除了。承安以为,有了这一万年,图铭就能转性,就能想通,就能放过仙界,不再作乱。承安傻啊,他知道图铭是什么性子,只要还有一条命在,哪里肯老老实实待在禁地,被他关这一万年。承安啊承安……”东长老话至此处,忽然笑了起来,笑声哀怨又凄厉。吴落听到这笑声,脑中立即闪现出一个人影,她还没来得及惊讶,萧彻已把她拽到了身后,一手抓在了腰间佩剑上。萧彻沉下脸,周身蓦地带出了一股肃杀:“承安长老为什么不杀魔王?”东长老闭上眼,嘴边的笑容像掺了酒,显出一点沉醉的意味:“因为他,舍不得杀我啊。”有时候,答案已经明明白白摆在了面前,但因为某些人的存在,还是会忍不住质疑答案的真实性。因为一旦信了特别的人做了不堪的事,心里就有一角要塌,重建也不行,塌陷的裂痕将永远存在。遇到吴落以前,能给萧彻带来慰藉的,几乎只有东长老。不为别的,放眼整个仙界,只有东长老会维护他,当他是个需要爱,需要关怀的晚辈。在东长老眼中,萧彻不仅仅是一个用来掣肘魔族的工具,他有自己的命,不该只为对抗魔族而活。可惜的是,其他几位长老不这样想,他们只当萧彻是工具,是为了对抗魔族而活。在外人看来,萧彻倍受长老们“器重”,大家不得不高看他一眼,用一个敬而远之的态度去观望这位少年。正因为如此,萧彻自小就没什么人敢与之亲近,他的生活是冷冰冰的,一尘不染的冰。偶尔透进来一抹光,也许是同龄弟子的几句艳羡夸赞,也许是人人有份的一点奖励……总之这点光也亮得很疏离。而东长老,是唯一能让他摄取到温度的人,是那种鲜活的,触手可及的温度。少失怙恃的萧彻,还在懵懂幼年,便被送到章琚山修习,由教首亲自教授他武艺剑法。因得了大长老之令,务必要将萧彻培养成器,于是那小小的少年,在身量刚及剑长时,就被逼着日复一日,没完没了地修炼起来。孩子都贪玩,萧彻也不例外,他看到山中其他弟子在后山游乐,大吵着问教首,为什么比自己大的哥哥姐姐都去河边捞鱼了,而他只能不间断地练剑?教首没有回答,两指一点,封了他的口,命他把剑招再过百遍。萧彻长了一身反骨,就不服管,可他才那么小,看起来还不及一棵小树苗结实,在高大勇武的教首面前,他的反抗与倔强只能换来一次又一次的惨败。他哭也没用,闹也没用,受伤也没用,生病也没用。唯一有用的,是法力提升一级,换来半日闲散。因为仙界他要成器,不是要他成人。教首知道萧彻的身世,起初他被送进山时,便对他报了几分成见,并不太喜爱萧彻。正因为如此,萧彻启蒙时,那日子过得很是坎坷,眼中常汪着一泡可怜巴巴的水珠子,眨巴一下就能大滴大滴地掉下来。他总是左耳朵听着同辈弟子在山间欢笑喧嚣,右耳朵听着教首不留情面的训斥,心想若能逃离章琚山这个破地方该多好。可是逃了能去哪?他无父无母,无依无靠,出了山门难道要流落街头当一个小叫花子吗?萧彻盯着手上的血泡,用力一掐,破了,但并不觉得如何疼。这种疼他早就习惯了,不过是流于表面的疼而已,他能忍。不像心里的疼,一疼疼一宿,睡都睡不好。“萧彻,手怎么了?”萧彻听见这声,猛地一愣,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到了许久未见的东长老,一时有些恍惚。东长老的语气太温和了,与教首的疾言厉色那么不同。东长老端起他的小手,掌心的斑驳与手背的细嫩简直不像出自一人的皮肤,东长老不禁叹了口气,细细地帮萧彻包起了手:“这几日就不要练了。”“嗯。”萧彻小嘴一撇,腮帮子也鼓了起来,里面包着一团委屈巴巴的孩子气。东长老蹲下来,把萧彻抱在怀里,摸着他的脑袋道:“快长大,长大了我就把你带去东仙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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