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从灞桥回来,思夏举止便不大正常,一连数日,张思远这才见她规矩了……规矩个鬼,今日有外客在,她便堂而皇之地给他丢脸,真是不像话!反正也是丢了,他便站在廊下问:“李翁叫你来干什么?”思夏将漆盘往前举了举,低头恭敬答:“李翁说有客来,让婢子送茶点,别怠慢了客。”李增局促地咳了一声,不得不配合:“……是。”思夏这才知道原来李增在。她在外头站了半天,手已经冻红了,她没干过这种端漆盘的活儿,端了这么久,举高了手都有些发抖。张思远视若不见,又问:“那你怎么不送进去?”“婢子……刚到,阿郎和客就出来了。”说话那么快,她听得脑子糊涂了,正好好捋着呢,他们就出来了,出来就发现了她。“哦。”张思远道,“我不是让你去东市买物品吗?都买回来了?”思夏见他有心为难,又不敢跟他硬杠,便撑着力气回话:“是。”张思远不依不饶:“我何时让你去东市了?”思夏抬眼看他,他真的是一副严厉家主模样,复又低头,答道:“阿郎什么时候让婢子去,婢子便什么时候去。”杨璋明白了,主人这是在逗女人,他该回避。偏偏他插不上“我告辞,你留步”的话,站在廊下只想聋了瞎了。张思远好笑道:“这话说得妥帖。平日里怎么没见你这么乖巧?”思夏心说:你还没完没了了?她咬牙道:“婢子才疏学浅,但也听过‘上不正,下参差’的话。婢子时刻要求自己,别让自己出差错,否则会让旁人以为是主人行为不正。阿郎夸赞婢子人今日乖巧,其实是比平日更乖巧。”杨璋和李增都紧憋笑。张思远看的眼风就扫过去了,他俩赶紧换回肃然面容。杨璋趁这会儿躬身行礼:“某告辞了,郧公留步。”偏偏张思远非要送他走,他走了几步又回头看思夏,她已经放松了。如此,便是被他抓了个正着。张思远扬眉问:“这也是‘上不正,下参差’?”思夏慌忙又躬身举漆盘,他就是有心整她,气死她了!张思远问:“李翁,胡言乱语,依着规矩,要怎么罚?”李增惭愧道:“……掌嘴。”多少没说。张思远叫思夏:“你!”思夏“哎”了一声。“自己去领罚!”“……喏。”她赶紧乖点,他赶紧走。送客路上,张思远为了找回颜面,话都多起来了:“杨兄不知道,这群人整日里笨嘴拙舌,如今当着你的面卖弄,真是不懂规矩。”完了还朝李增道,“你也不管管,丢我的人!”李增只笑,也不答话。等到了门口,杨璋也笑,劝道:“阿郎留步吧,否则那位娘子真去领罚了。”张思远表情复杂。她本身就该罚,杨璋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以为他会心疼?他还真是会心疼,刚看她手都红了,还微微颤抖。思夏自行坐在张思远书房揉胳膊,揉也没力气,手有些发僵。刚刚也不是不能放下漆盘,可放下漆盘就会出声,所以就一直忍着。以前也跟着张思远学过射箭,用力拉开弓就很费劲了,谁知端漆盘也这么累人。片刻后,张思远进来,她当即起身:“我去领罚,打死我好了。”张思远展臂拦住:“又没正形了。”“是阿兄非要给我难堪。”正说着,有婢女端了冷水和手炉进来,放下后又敛声屏气地退了出去。张思远拉过她的手,卷了袖管,往铜盆里按了下去,就听思夏“嘶”了一声。他头也不抬地道:“泡一会儿再用手炉。”虽然冷,但思夏认了,谁让她非要用端漆盘这么蠢笨的法子偷听,活该!张思远伸手往铜盆里蘸水,冲着思夏的脸弹手指:“外客面前还这样放肆,你让我说你什么好?”水花飞溅,思夏“啊”了一声,侧着脸抬起手肘擦了擦,随后问:“那个……人,是谁啊?”张思远怕吓着她,只说是曾经侍奉过父亲的人。思夏“哦”了一声,又问:“可阿兄把于充折了,线索不就断了?”“再接上不就行了。”思夏手上有劲了,接过张思远递来的手巾,边擦边道:“阿兄捏着这东西,是要让她交待什么?”这么久了,她若能交待什么,早就交待了,恐怕她也就只是跑跑腿,不知道她那背后的人到底要做什么。毕竟,她人在郧国公府为奴,万一生了旁的心思,就是个变数了。张思远是另有打算,他说:“给她一个尽孝的机会。”郧国公府的刑房简陋,但也干净。不是官府的牢房,也没什么刑具,看上去并不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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