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的指尖在芙蕖手腕的皮肤上轻轻划过。
芙蕖靠的如此近,直视皇上的双眼,才后知后觉意识到,皇上挡着的其实不是里面,而是面前两人的小动作。
皇上在她的腕上,用手指,一笔一划的留下了两个字——扬州。
芙蕖心底的阴霾和郁闷,在见到“扬州”这两个字的时候,一扫而空。
皇上松开了她,反手捞起桌上的茶杯,含了一口早已冷掉的茶,随即啐了出来,扬声道:“上热茶。”
赵德喜小碎步既轻又急,进门撤换了茶水。
芙蕖沉默了很久,不说话,也不告辞,她并不满足于“扬州”二字,她还想知道更多。
皇上心平气和地饮了热茶,主动开口:“记不清了就是记不清了,你越问,朕越混乱……你且安心等些日子,保不齐等朕缓过这口气,哪天不经意又都想起来了呢。”
芙蕖还有一个问题在口中辗转了半天,终是一咬牙问出了口:“他伤着了么?”
皇上点头:“嗯,伤了,朕亲手捅的刀……但可惜没伤到要害,银花照夜楼想必不会亏待自家的主顾,你大可以放心。”
芙蕖刚安抚下去的躁动,又烧了起来,眼中溢出的杀意,连皇上都忍不住萌生了退意。
他也就真的起身推开了好几部远,说:“你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朕,放心,朕不想要他的命,真的。毕竟过往的情分在……他无意,朕可不能无情。”
芙蕖:“皇上还记得过往的情分?”
皇上坦然道:“当然记得,否则,凭他这些年的所谓作为,赐死一百次也不为过——朕死了母妃的那一年,只有十岁。当时父皇病重,阖宫上下都做好了治丧的准备。朕,是将要继承大统的皇上,但是朕身后却失去了一切倚仗,父皇害怕外戚坐大干预朝政,他斩断威胁的同时,也是断了朕的依靠。你知不知道,一个一无所有的孩子在后宫将会遭遇什么?朕觉得自己仿佛站在一座孤岛上,进退左右都是要命的深渊。”
“父皇病成那个鬼样子,谁还会将他放在眼里,宫妃们无法无天,搅乱后宫,朕都未必有命活到登基那一天。”
“是他进宫来,牵起了朕的手。朕管他叫一声先生,他在东宫守了朕半个多月。所有送进东宫的吃食,他先试,所有面生的奴仆下人,一律止步在他的身前。有他守着,朕才终于能安心睡上一个好觉。”
“你说,好好的君臣,为什么就越走越远了呢?”
皇上认真的问道。
芙蕖回答:“因为皇上不会一直都是东宫里长不大的少年,您每往那九五之尊的位置上迈一步,谢慈就必须往尘埃中退一步。他若是真敢随上去,那就真是造反了。君臣有别,距离当然会远。”
皇上看着她:“是谢先生告诉你的这些话?”
芙蕖摇头:“不,不用人教,都是最浅显易懂的道理,皇上您怎么看不透呢?”
皇上再端起了茶,踞在高高在上的桌案后,斜身背对着座屏,斜睨着芙蕖,道:“朕是看不透,当年扬州……”
芙蕖抬眼。
皇上眼中带着莫名的深意:“当年谢先生因私事回扬州老宅,留朕一个人在朝上,朕心怯,应付不了那许多的是非,干脆做了缩头乌龟,卷了行李一溜,也奔着扬州去了。”
芙蕖脑子飞速的转了起来,不敢错过皇上话里的任何一个字。
皇上说:“你听说过三年前户部尚书谭羿一家的冤案么?”
芙蕖道:“记得,谭大人一生清廉,却遭奸人构陷,一家老小十数口人,投河自尽以证清白,其死后家中查抄出的银两,还不如一七品小官的年俸禄。苦了谭大人一家的尸身,在颍河中浮了将近一月,无人收殓。”
皇上道:“那便是当初朕任性离京期间发生的事,是朕的无能、无担当,给了奸人趁虚而入的机会,害得谭大人一家竭尽忠义,却不得善终——绝不会再有下次了,不会再有下次……”
皇上喃喃自语着,耳畔同时响起谢慈那日在船上最后留下的话。
——“皇上,同样的错误您犯第二次了。”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相邻推荐:征服+番外 室友是我男朋友+番外 校霸他很怂+番外 心尖上的吻/玫瑰画的告白 你算哪块小饼干+番外 殇之歌 给总裁看孩子,竟成了男主人/拿下萌娃,顺便拐个总裁回家+番外 别撩了,我认栽/代弟上学,我被学霸盯上了 爱与嫉妒+番外 逢君+番外 我居然被人形立牌挑逗了!+番外 他马甲超多 【ABO】重度偏爱+番外 职业替身从良记/诱受从良记 重生之另类霸总狠狠爱+番外 暗夜迷城 【ABO】绝路守卫+番外 快意修仙路 残酷月光+番外 白鸽与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