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老夫人脸色果然沉了沉缓缓道:“殿下言重了,我们是商家人家,这些规矩倒是不必太多刻板的。“
大长公主显然不是个愿意和别人绕圈子的人,柳眉轻轻一抖冷冷道:“本宫今儿这话也说到这种地步了实在不想浪费口舌,驸马爷执掌沐家这么多年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驸马爷在生意上遇到一点儿麻烦,互市那边的买卖取了,珠宝业也应该先紧着驸马来!难不成沐家子弟还不如一个女人?“
大长公主此话一出,除了沐景逸和大夫人外,几乎所有的沐家人都是惊呆了去,这简直是明抢啊!
沐老夫人气的浑身微微颤抖了起来缓缓起身看着大长公主道:“殿下,论岁数殿下小的时候民妇进宫还见过殿下吃奶时候的模样呢!论身份,殿下比民妇尊贵,可是殿下嫁进了沐府,也该着喊民妇一声祖母不是?”
大长公主倒是不敢将这个老太婆逼的太狠了,她只是恨叶玉珠凭什么她就能执掌沐府的珠宝生意,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她就是要将叶玉珠从沐家那个人人敬仰的沐少夫人的地位上拉下来!
“祖母说的是,”大长公主带着几分轻蔑的语气不情不愿的喊了一声祖母,随即道:“只是驸马爷何错之有?驸马爷的互市贸易没了,那就不应该闲着吧!闲下来的话,驸马爷做什么?”
沐老夫人脸色一白刚要说什么,却不想大长公主也是站了起来,用一边丫鬟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手,随意丢在了一边道:“罢了,驸马爷被沐家的人排挤到了这种程度,我看我这个长公主的脸也不要了便罢!本宫这便进宫去……”
“殿下!”沐老夫人虽然心头藏着一股子火,可是大长公主这般蛮横而且不讲理,指不定会给沐家惹出什么乱子来。
沐老夫人上前一步道:“殿下何出此言,这不是请了大伙儿来商量着办嘛!既然暹罗那边的互市贸易停了,沐家可以拿出银子来开一条通往乌孙的商路,那边的马匹也不错,运回中原来是个好销路。”
“祖母,”叶玉珠不得不提醒老夫人一句,有多大能耐耍多大的本事。老夫人的提议固然好,而且现在朝局动荡贩马的生意实在是一桩挺合适的生意经,叶玉珠也不得不佩服老夫人把握商机的明锐度。
可是有些事情她不能不说了,听老夫人的意思是银子还是从公中里出。至从温氏病倒,沐景逸搬到了公主府后,沐家的上上下下都是叶玉珠在打理。
其实叶玉珠最讨厌这种事情了,麻烦事儿多不说,有的时候还需要自己贴银子进去。早些年大夫人温氏母子控制着沐府的权柄,那个时候他们就已经将沐府的公中账目掏空了去,如今难得做甩手掌柜。
叶玉珠要不是为了依附于沐府的名声早就不干了,她辛辛苦苦也只能勉强沐府一大家子的吃喝用度。这要是再拿出银子来开辟乌孙那边的马市,她就得从自己的嫁妆里贴了。
叶玉珠没想到老夫人到如今还是惦记着她那点儿嫁妆,不光老夫人惦记着,估计沐景逸,大长公主还有三房哪一个不是惦记着?她不禁齿冷,对老夫人更是觉得心冷,每一次都将她推到了最前面,当她是什么?
沐老夫人知道叶玉珠是个通透的忙道:“珠儿,你有什么要说的?”
叶玉珠起身冲老夫人福了福道:“玉珠有些话觉得摆在明面上的比较好,乌孙马市这条商路交给三弟,玉珠无话可说,只是开辟马市需要大量的资金,况且那些战马一旦水土不服,大量死亡的可能性也有。所以这个行当需要雄厚的资金,玉珠想说的是公中的银子如今刚够沐府老小吃吃喝喝,再多一份银子可就拿不出来了。”
一边的二夫人暗自叹了口气,二老爷却是心里头和明镜似地,沐府的很多产业都是在大房的名下的,后来大少爷病倒的那几年,几乎全部被温氏母子掌控在了手中。叶玉珠掌家以来,却是颇多受阻,如今还要拿出来给沐景逸,这就有点儿欺负人了。
二老爷冲大长公主行礼道:“殿下有所不知,沐府如今的账面上能流动的活泛银子实在是不多,这拿出来开马市……”
“是啊,是啊,”三老爷附和道,却被一边的三夫人扯了扯袖子。
自己的夫君也是够蠢的,今儿大长公主分明是在找叶玉珠的茬儿。老夫人这是下套保自己的那点儿底子,也想让叶玉珠出几个银子。哪有掌家的人不贴补家用的?二房却是在帮着叶玉珠说话。
老夫人一听叶玉珠的话脸色淡了几分,也是的,叶玉珠之前打着沐府的旗号给自己名下的那些铺子实在是赚了不少的银子,可是这个孩子也着实的精明。公账和自己的私账做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叶玉珠这种公私分明不混在一起的做法固然不错。可是算计的太过了头。如今沐府的产业虽然很多,但都是死产,能流动的银子确实少。难不成真要逼着沐府卖自己的那些铺面?说出去好说不好听啊!再者说来,叶玉珠赚了这么多银子还不是给肚子里的孩子留着,将来整个沐府都是她孩子的,她却在这方面有点儿计较了。
“珠儿,公中的银子实在是不够,可以将你娘家陪嫁的几处庄子暂且挪一挪,便算是祖母借你的。”
“呵!叶玉珠这就是你不孝顺了,祖母用一用你手中的银子还用得着说借这个词?”大长公主嗤的一笑。
叶玉珠却是默不作声,心头愤怒到了极致。这些人是来喝血的吗?之前沐景逸娶亲她已经贴进去了十万两银子,如今倒是得寸进尺了?
第156章分家
她辛辛苦苦赚的银子即便是打水漂还能听个响声呢?要是白白给了沐景逸这个王八蛋,那简直是日了狗了,她还没有脑残到那一步。尤其是一想到,眼前慕容蔓这个贱人,拿着她的血汗银子去小白脸,他们还当自己是当年叶家的那个傻子啊?
为了所谓的家族利益,为了狗屁的关系,为了缓和和大长公主这个皇族之间的矛盾,她就得牺牲?去他大爷的!老子还不伺候了呢,以前觉得仗着沐府还能替自己撑一撑门面,既然如今这个门面要塌下来压着自己了,她凭什么要继续待下去?
正厅中的人具是看着叶玉珠,只见她脸上阴晴不定却也不说话,不禁有点点的紧张。要是之前的叶玉珠,人们也许不当回事儿。可是现在的叶玉珠在上京也算个刺儿头了,她这样冷凝的表情倒是令人有点儿心悸。
老夫人尴尬的咳嗽了一声道:“珠儿,要不这样吧!若是你觉得用自己娘家嫁妆有些说不过去,那就用沐家珠宝业分给你的那两成的利撑一下。”
叶玉珠唇角微冷淡淡抬眸看向了老夫人和四周的沐家人道:“祖母,您当真铁了心用玉珠的血汗钱去补这个暹罗互市贸易损失的窟窿吗?”
虽然叶玉珠的表情带着几分笑意,可是说出来的话还是让人觉得冰得慌。
老夫人也晓得自己这些要求有点儿激怒了叶玉珠,可是大长公主今儿来很明显是为了沐景逸要将沐家的那些那些产业全部吞进去的。她若是硬扛着,皇家的人也不敢将她怎样?虽然沐家已经衰落了,可是余威尚在。
只是一旦同皇家对着干,沐家想必会元气大伤,既然如此也只能逼着叶玉珠将她娘家的那部分银子拿出来救救急了。
“珠儿,你嫁进沐府,祖母有没有亏待过你,你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说说,祖母也不是要将你的嫁妆全拿过来。只是如今面沐府的互市贸易真的出了差错,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沐府上下都应该齐心合力,同舟共济不是?”
叶玉珠心彻底寒了,其实在看到沐念月惨象的时候她就应该明白沐老夫人是这个世界上最绝情的老太太。一个能亲手将自己亲亲儿的花季孙女儿送给福王那个老男人糟蹋的祖母,本身就是个老巫婆的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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