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如孔甸所言,两人的基本功十分扎实,拳来脚去地在桌椅之间穿梭腾挪越打越快,始终没有损坏一样东西,换作武功稍次一点的人要放开手脚打架首先须场地开阔没有障碍物,只怕早就将这间店里碍手碍脚的东西统统砸碎了。
三十招过后,杜子鸣的心态从恼怒变为惊讶,又从惊讶变成欣赏和佩服,竟没注意到对方的拳法里没有半点昆仑派武功的影子,他知道自己可能遇到了绝顶高手,心里争胜的念头不知不觉间淡泊,振奋起精神希望从交手的过程中悟到更高的武学境界。
恰恰相反的是白渚,他的心态变化是越来越恼、越来越怒。他自幼上昆仑山修仙,因根骨上佳被作为最新一代弟子中的重点对象培养,得到了长辈用特殊方法的培元筑基而进步飞速,十四岁时便修跨进了旋照期,十八岁时进灵寂期,现在已经达到灵寂中期,比许多先入门的师兄高,常被师兄弟们吹捧,他向来自视甚高,最要紧面子,这会儿当着孔甸的面被杜子鸣缠斗了三十招仍然没有取胜,回山之后传到众师兄弟耳中自己颜面何存?他一急躁起来,不觉招数大数,换上另一套威力更大的掌法对敌。
杜子鸣陡然间觉得对手的掌上力道突变,变得更有穿透力和磁力,就象磁石吸铁粉一般撕扯着他体内的真气疯狂地往外溢,血管里的血液流淌因而大受影响,全身四万三千个毛孔无一个不刺痛难当。同时对手的掌法变化凌厉了十倍,出掌的角度、速度出人意料、变化万端,防不胜防。
杜子鸣是老江湖,实战经验之丰富远超白渚,他本能地觉察到对手对真气的运行跟自己火云神功原理有一分相似,他自创这门内功之初曾思考过克制或破解的办法,苦于一直无法验证,眼下机会来了自然不会错过,当下也是掌劲一变,一双肉掌掌心变作一红一白,气劲亦变作一热一冷,双臂如抱球状环绕身前,掌劲或引或卸、或推或化,两团真气在双臂两掌间圆转不尽,果然将怪异的掌劲消化掉大部分,渐渐稳定住局面。
白渚眼见优势再次打水漂,不禁心头怒火更旺,他四十招过后仍然奈何不了一个凡人,传回师门还不被众师兄弟笑话死?大凡修仙修心重于炼气,白渚自恃根骨上佳而只在炼气上下功夫,修心上并不太重视,此刻嗔念一动再不可遏制,将师门的严令抛到脑后,催动体内真元道力劈出一掌。
真元道力一出来,杜子鸣体内的内家真气被瞬间凝固,一口气岔在那里连身体也动弹不得,眼睁睁地看着对手的巴掌从劈改为扫,要是被打实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杜子鸣在武林成名日久,真要被个后生扇了耳光一世的英名也就毁了,传出去如何见人?是以他拼着性命不要也要躲开这记耳光。这时在他经脉里只余下百分之一的一缕真气尚能调动,其余被凝固的真气位置倒让他心里一动:真气现在的位置跟他多年来设想过的一条特殊线路重合,此时只要以一丝真气为引跳转到手少阳经就可勾通阴阳龙虎交汇。
这条运功线路大悖于玄门内力的搬运原理,极端危险且效果也难以预料,最要紧真气的搬运法门他一直参不透,试验多次无不以差点走火入魔收场。此时此刻他一心只想避开眼前大辱,死命地引导着这一丝真气按自己猜想的搬运法门强行跳转。
或许是上天垂怜,这次居然被他冒险成功,刹时那些凝固的真气瞬间增长了十倍,化成肆虐的暴风冲进双臂,冲开一切阻碍循着经脉流转,他的手臂立时能动弹了,双掌挟着排山倒海的力道闪电般击向白渚的膻中穴。
白渚已笃定要扇实对手耳光,大意之下中门大开全无防备,膻中穴是身体要穴,要是被杜子鸣以强绝的内家真气击中,饶他是仙道之体也同样吃不消,一身气功怕要被毁去大半。
猝变下白渚下意识地往后疾退,仙剑从手尖飞出,化成一团红光闪电般击向杜子鸣。剑才一出手他马上心头懊悔,他毕竟是仙道界正道门派出来的弟子,本意只是想给对一个大大的难堪以解胸中闷气,并无杀掉对方的意思,更何况对方还是个凡人。但是此刻后悔也没有用,两人间距本就很近,仙剑的速度和杜子鸣身法的速度都极快,想要及时刹住却是力有不逮。
眼看杜子鸣就要命丧仙剑之下,蓦地有一抹艳丽的红霞迸现在两人之间,白渚被股绵力迫退三尺,他的仙剑变成柳叶形状的柔和光团缓缓地在他身前飞舞;杜子鸣也被一股柔和的巨力挪到五尺开外,他强行破穴行气侥幸成功后经络遭受重创,站立不稳跌坐地上,全身似水淋过一般。
第十一章 相士测字(上)
红霞一转即收,现出一个身穿宽大道袍、明艳绝世的女子,面含浅笑地看着白渚,拂尘搭在臂弯,单掌施礼:“峨嵋橙眉真人门下褚小蝶有礼了。”
在她的无名指指尖上,出现一个闪闪发亮的金印,无名指最靠近心脏,是心窍出入之所,每个峨嵋弟子入门之初都会获赐一枚镇邪灵印,因这种灵印所用的材料和炼制之术为峨嵋特有,别的门派学不来,更无法伪造,所以灵印也成为峨嵋派弟子身份的标志。
孔、白渚两人一愣,然后一齐长揖到地:“昆仑净墟散人门下孔甸(白渚)见过褚师叔。多谢褚师叔出手帮我等解开危局。”
修仙正道各派之间并无师承关系,不过因上万年间彼此交往密切,长辈间互相印证道法或者点拔对方弟子,以及晚辈之间跨门派合籍双xiu的情况比比皆是,故而见面时彼此多叙辈份,尤其以峨嵋、昆仑、崆峒这几个修仙界顶尖的门派,万余年间交集多得不胜枚举,譬如孔、白地人的师父净墟散人的妻子正是峨嵋派靛眉真人的徒弟,算起来褚小蝶比孔、白两人高出一辈,两人不敢失却礼数。
“不敢当,我们年纪相若,以平辈论交即可,不必拘礼。两位稍候,待小妹给这位大叔看看伤。”她的医术颇得橙眉真人真传,俯下身三两下就查清了杜子鸣的伤势,转身问两人:“你们怎么同凡人起冲突了,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孔甸抢先讲出事情经过,其中对师弟多有回护,之后褚小蝶再询问过小二,她对事情经过有了分教,便对白渚道:“凡间不比我界,众生在邪道面前无自保之力,郁长权荼毒乡里既久,众人畏惧而噤莫敢言,情实可悯。白兄履世济困,疾恶如仇之外还应当通达世情,侠道衷肠也不可操之过切。杜老侠士经脉重创,必须取昆仑派碧涎丹两分用酒送服,辅以真元道气引导药力行诸经络才可痊愈,不然就要落下终生残疾,他服了碧涎丹还能增加一两成功力,也算是番造化,解铃还须系铃人,白兄以为如何?”
白渚向来自我优越感无限膨胀,养成了心高气傲的脾性,然而褚小蝶年纪跟他差不多,刚才出手显示的功力至少是金丹期,足足比他高出了两阶,强烈的落差令他心态失衡。他对她既惧且嫉,她的一片好心在他听来全变成了刺耳的指责,但碍于辈份不敢直接发火,便生硬地回答:“是他自己不自量力强行冲关才受的内伤,我看顶多施他灵药,耗费真元导气行功就不必了吧。”
褚小蝶因门户之别不好相强,劝道:“以修仙之体干预凡间最遭天忌,因业相随,种因如种业,业发而天降报应。杜老侠士终究在与你起争执后才受的伤,这就是因,白兄何不主动冰释前嫌,消衍前因呢?”
“要我为他疗伤也可以,不过不必用碧涎丹这样珍贵的丹药,换作别的伤药也能治好他。”白渚不但不听劝,反将自己的筹码减去一等。
孔甸抢道:“我身上也有碧涎丹,还是我来给杜侠士服药导气吧。”
褚小蝶知道白渚终究心窍被迷,这种情况是修仙途中必经的心劫之一,遇此情形需凭他自己克服,旁人是无能为力的,故而也就没有再劝。
三人携杜子鸣离开茶肆在隆庆庄附近寻到个清幽所在,褚小蝶细细地指导孔甸为杜子鸣疗伤,白渚干脆连护法的事也懒得做,在旁边打坐静候。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孔甸功行圆满,杜子鸣脸色红润许多,在放出一长串臭屁之后便精神矍烁地站起身来。
杜子鸣重伤时神智仍清醒,三人的谈话听得一清二楚,他知道遇到了传说中的剑仙,死里逃生之后再不敢有半点争胜之心,伏身向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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