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负着重逾生命的责任,行走于血刃尖锋上的他,费尽了周折,冒尽了风险,耗尽了心血的谋划,而今唯一能号令冥衣楼七宫二十八分座的信物,却是她自幼贴身佩戴的小小串珠。
冥衣楼,那是他送她的及笄之礼。
那一日擦身而过,他淡定低语轻轻飘过耳畔,是她心中永世不灭的火焰,玄塔底下曾支撑着日日夜夜孤独与黑暗的侵蚀。
子娆,哪怕天地尽毁,我也会护你一生平安。
是不必再问,他对卫垣冷颜相向,做了她控制这权臣坚固的基石,任她踏着一步步迈向云间巍峨的天阙。九重云端极高极冷,与那玄塔深处一般无二,琼台峻宇都笼在煌煌天光之中,却是一片死寂的荒芜。
子娆做过这样的梦,于一天华美的虚空中寻找他的身影,看得到他的微笑,却触不到他的暖。此刻月色落于他的襟前,清幻如陷梦境,子娆心头惊悸,指尖蓦地扣住案头,几将那丰艳丹蔻也折断。忽然间,她额角微微一痛,被他抬手轻弹了一下:“傻丫头,莫要胡思乱想,你离让我安心放手还差得太远呢。”
他的笑容清淡,略带难得一见戏谑的痕迹。子娆先是有些怔忡,突然间凤眸照他一挑,狠狠盯了他漆黑的眸心,语声因低抑而略有微颤:“我最讨厌你这样,什么都算计在自己心里,什么都藏在自己心里。”
她以眉间冷丽的嗔怒,拒绝他波澜不惊的微笑。他不急亦不恼,一时低头轻轻地咳嗽,末了便顺着她道:“有什么事你想问,我答就是。”
子娆以眼角余光瞥他,却再怎么赌气,也在他润了笑意的注视下无法坚持,终要向那双透人心肠的眼睛屈服下来。没什么想问的,纵然不说不言,他的一切从未瞒她。
因为知道得太清楚,所以再没有丝毫任性的余地,他肩上的责任又何尝不是她同样无法逃避的命运?垂首敛眉,终叠起幽净的目光,轻轻开口:“既已选定了楚国,为何又要在穆国那儿费这么深的心思?”
子昊垂眸静默,片刻之后,复又微笑看她:“这几日有意无意,常听你提起夜玄殇。”
子娆道:“魍魉谷中他帮过我,之后因皇非针对于他,我曾用你的私印传书卫垣要他暂且退兵,为此还被你罚背了五篇《国策》,这些你都知道的嘛。”
子昊一笑,问道:“他较之皇非如何?”
子娆奇怪地道:“少原君权倾楚国,实力雄厚,一举一动皆可左右天下大势。穆三公子现在仍是他国质子,因遭太子御猜忌,身边杀机四伏,处境险恶,按今晚卫垣透露的消息,他如今在楚国怕是要有更大的麻烦,你难道不清楚?”
子昊微微合目摇头:“我是说夜玄殇较之皇非。”
子娆侧首思量,心中将这两个男子回忆比较,却也分不出个高下,只当他要了解两人以作决断,便细细说与他听:“皇非看去风雅倜傥,却有时傲气凌人,夜玄殇生性狂放不羁,实际心细如发;若论武功,逐日、归离两剑不相上下,想必难分胜负;若论谋略,一个谈笑用兵天纵奇才,一个手段不凡气度过人,日后恐皆非池中之物,你说孰优孰劣?”
子昊啜一口清茶,目光飘向窗外,似是看那溶溶月色,简单地道:“我想听你的看法。”
子娆目光在他脸上一转,细品他的神色,而后慵然抬手执了银匙去挑那水晶灯芯,火光幽幽晃晃透出散碎清芒,落入她掌心透明一般晶莹。灯色渐渐亮起,映得她眸心亦有着清澈的光彩:“要我说啊,也都无非如此而已,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她漫不经心地笑,唇角别蕴柔情。
子昊眸色潜静,不作声,也看不出在想些什么,却见她在清丽朦胧的灯色下抬眸,爱娇一笑,将一句细语轻轻掷进他的心湖:“你不知道吗?在我眼中,天下男子都比不过一个人。”
他眉梢不经意地一动,仍是沉默。子娆笑望于他:“你不问是谁?”
他微一摇头,若有若无地笑了一笑,无奈而宠溺。子娆以手支颐,忽然侧眸问他:“过几日便是我的生日了,你已有七年没有陪我过生日,怎么补偿我?”
灯影微漾,子昊仿佛看见多年前青竹林中蓦然撞进他清冷世界的小小女孩,一晃七年,原来他已错过了她七年的悲欢喜怒。两千多日夜永逝难追,该用什么来补偿?向来静如止水的情绪在这一刻渲开难言的遗憾,他柔声答道:“你说怎样便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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